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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0 章 故事与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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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翌年春天,王一博在重庆街头看到了肖战的宣传海报,于是他驻足停留。
    身边人来人往,有女孩子过来跟他搭讪,想要他的微信。
    王一博说:很抱歉,我有喜欢的人。
    女孩脸颊一红,和朋友调笑着跑远了。
    他有喜欢的人,而且是很喜欢、很喜欢的人...王一博仰头看着,低低呢喃。
    洪崖洞灯光如昼,王一博心底的荒芜,忽然间消失不见了。
    他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,看着路边喝的醉醺醺的人,有些想家了。
    醉酒的中年男人在他经过的时候,伸手拽住了他的浅灰色风衣,醉意迷茫的看着他,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。
    王一博在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几句话里,拼凑起来一个信息。
    他被朋友骗了钱,想卖了家里的店面。
    王一博半蹲下去,认真的问他,“多少钱?”
    但男人真的醉糊涂了,一个劲的说着方言,王一博完全听不懂。
    王一博骨子里有一份执拗劲,他想做什么,必然是要做到的。
    方才短短一瞬间,让他生了留在这里的心思。
    这里是肖战的故乡,他在这里长大,也是他心里牵挂最深的地方。或许有一天,他会从这里经过,走向他的家...
    “你认真的吗?”,酒劲还没完全消去的中年男人听完他一席话,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    王一博刚才已经看过自己卡里的余额,夏静静替他处理完违约金之后,所剩无几。还有他给肖战的卡,里面的钱不减反增。
    肖战没对他说起过这件事,但他也在这个圈子里,自然也会知道自己要付的违约金有多少。
    “我先付百分之七十,余下的百分之三十等店装修完再付给你可以吗?”,王一博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同样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上。
    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,问,“那百分之七十的钱什么时候可以付?”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其实这个店铺并不值他开出的价格,但他急需这笔钱还债,也是走投无路。
    “如果你同意的话,我们签完协议后,就可以付给你”,王一博这番话对于困境中的人来说,堪比天籁。
    “好好好”,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,拉着王一博的手,一直在说谢谢。
    王一博还是那个沉闷不多言的性子,直到后来的某个下雨的晚上,他突然跑出去,又浑身湿透的回来,坐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的听同一首歌。面前满满当当的空酒杯,他明明没喝醉,却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说着谁也听不明白的话...
    “阿战,我觉得琪琪很好啊,你...可以考虑一下...”,肖战妈妈犹豫了很久,才说出了这句话。
    去年春节,肖战陪他妈妈去走亲戚,在小区楼下遇到了陈琪和他的父母。重庆挺大的,但有时候也让人觉得很小。
    亲戚家和陈琪的父母,刚好认识。所以两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下午,肖战妈妈也很喜欢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。
    前不久她才从西西的口中听说了王一博离开的事,这已经是王一博离开的一年零七个月后了,她想问肖战,却不知道怎么开口...
    陈琪的妈妈和她从那天开始也成了朋友,有时间两个人也会出去喝茶聊天。
    两位妈妈都对对方孩子有好感,所以都想找机会撮合,而肖战难得回来,肖战妈妈自然是想抓住这个机会。
    “战战,你今年三十三岁了,爸爸妈妈也都老了,我们...”
    肖战只听了前半句就开始走神,本以为这个话题会无疾而终,到底还是应了。
    他说:好,语气漠然,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表露。
    “晚一点过去就没位置了,你快点...”
    肖战一抬眼,就是被一群人围堵的严严实实的一家店,门口的字他没看清楚,经过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讨论店里的酒。
    吃过晚饭,李月发了一份工作安排给他。明天晚上十点的飞机飞杭州,参加一个活动。
    肖战看完就放下了手机,他妈妈在门口站了一会,轻声说,“战战,明天晚饭咱们和陈叔叔一家一起吃...你早点休息”。
    陈叔叔就是陈琪的爸爸。
    肖战推开窗,微凉的雨丝吹在脸上,他在雨声沥沥中低低笑了。
    有什么不可以呢...
    肖战一夜没睡好觉,他反反复复的做梦,梦里王一博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,不管他怎么跑,都追不上他...
    “昨天晚上没睡好?看起来精神不太好”,去的时候是肖战爸爸开的车,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上车以后就靠在窗沿上发呆的肖战。
    “嗯,有点累,今天晚上要走”,他何止是精神不好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    肖战妈妈啊了一声,显然没想到他走的这么着急。
    “明天晚上有个活动要参加,李姐说买不到早上的票了,只能今晚走”,肖战把李月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。
    “那你一会在飞机上记得睡一觉,不然人吃不消”,肖战妈妈转过身叮嘱道,言语间满是心疼。
    肖战朝她笑笑,听话的点点头。
    他们到酒店的时候,陈琪和父母都已经到了。
    陈琪害羞的朝他挥手,“战哥,好久不见”。
    因为这一句话,肖战停在了原地。
    他有多久没听王一博这样叫自己了...
    在一起的日子里,那个人总是笑着闹着,大多数都喊他肖老师、或者是干脆生气了冷着脸不说话。
    总要逗一逗才好...
    肖战偏头,捂着嘴咳嗽了一阵。
    耳边那些关切的话,他都听不真切,只是恍然间,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    他转身,忍着眼睛里弥漫的雾气,却什么都看不到。
    陈琪问他怎么了,他说“没什么,我听错了”。
    但他的眼底满是失望,那袒露无疑的难过,让无法感同身受的人,也有了一丝不知名的感觉。
    李月的电话是七点打过来的,她并不知道肖战在外面,“我给叔叔阿姨带了点保健食品,听说增加抵抗力挺不错的...”,很快她听到了说话声,就止了话匣子。
    肖战却突然开口对众人说,“叔叔阿姨,不好意思,我要先走了”。
    肖战妈妈跟着站起身想要送他,被拒绝了,“不用了妈妈,你们慢慢吃,回去路上小心,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们”。
    肖战刚走到酒店门口,陈琪就追了出来,只是跟他说了一声再见。
    肖战心思通透,不是不知道她言语间暗藏的爱意,春节见面的时候他就重复了一遍:我有喜欢的人,即使他现在不在我身边,我只会一直等他,不会再有勇气重新去爱一个人。
    “再见”,他礼貌又疏离,不想给别人无谓的希望。
    李月说她大约八点十分到,外面还在下着雨,肖战没带伞也没地方可以去,只好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。一对年轻的情侣从眼前走过,男生撑伞的手臂笔直有力...
    不像王一博,他撑的伞永远都是偏向自己的。
    肖战望着他们的背影,有些委屈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尖:王一博,我感冒了还要淋雨,要是生病了你会不会心疼啊...
    等雨渐小的时候肖战走出去找药店,又路过了昨天白天的那家酒吧,他看到立在一旁的灯牌,原来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,叫“STORY—故事”。
    上面有一句话,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。
    春来夏往、秋收冬藏、我们来日方长。
    “你好先生,请问几位?”,女服务生笑容灿烂。
    “一位”,肖战鬼使神差的跟她走了进去。
    “今天外面下雨,所以人比较少,下次您来之前可以预约,以免没有座位”,女服务生给他倒了杯蜂蜜柠檬水,又给他递上了一份菜单,上面只有酒。
    说完她又指了指中间的高台,“您可以点歌,凭长途车票、或者机票都可以免费”。
    在安静的音乐声中,肖战暂时卸下了心里的疲惫,好奇道,“为什么凭车票和机票可以免费?”
    “希望来到这里的人可以卸下生活的负累和旅途的疲惫,只享受这一刻”
    肖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一侧,那里是一面贴满了票据的墙。
    “一杯希腊女神,谢谢”,肖战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眼菜单。
    “提醒您一下,这杯酒度数比较高”,大概是听着肖战的声音有些沙哑,女服务生好心提醒道。
    肖战向她道了谢,却执意要这杯。
    他不懂酒,也没看每个酒名后的介绍,只是单纯的想到了某个人某件事。
    情绪低落间,他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。后知后觉,这酒的味道有些熟悉。
    王一博是下午才到的重庆,浩哥、也就是当时卖给他这家店的人,全名叫王浩。邀请他晚上去家里吃饭,王一博婉拒了。一到就扎进了后面的小房间,喝了两杯酒才睡觉。
    刚睡着就被外面的音乐声吵醒了,他掀开被子坐起,愣在一众尖叫声里。
    是无羁。
    王一博反应过来,急忙穿上鞋跑出去。他在悠暗的灯光里四处寻找,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    大概是他太想肖战了...不过凑巧而已。
    “老板,鞋带散了”,旁边有人提醒他。
    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,慢悠悠蹲下去系好了鞋带。
    肖战从洗手间走出来,在出口的地方停了一下,没等音乐结束就走了。
    王浩买了晚饭回来在门口撞到肖战,看他神情有些失落,便安慰道,“怎么不听完这首歌?”
    刚刚服务生没空,是他给肖战送的酒,也是他帮肖战点的歌。
    “再听下去,就走不了了”,肖战苦笑。
    他刚要走,王浩见他没带伞,就顺手把自己撑的伞递给了他,“雨下的挺大的,这把伞你拿走吧”。
    红蓝格子纹,和他买给王一博的伞一模一样。
    肖战有些晃神,最后接过伞道了谢,失魂落魄的走进雨幕中。
    身后一个人全身湿透,却亦步亦趋,陪他走了很久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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